紫怡坐在门槛上,手托着腮,望着庭院中的一棵不知名的老树发呆,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一下午了。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也很舒适,就是有些过於无聊,那个恶劣的王爷果真说到做到,二个多月过去了,他都没在她眼前露过面,由於那个人的不配合,三天後回门这麽重要的日子也省了,真好,自己不过是阁老的一枚的棋子,与他们一家没有半点感情,自然也不想惺惺作态,这一次,还真要谢谢他。
想到这里,紫怡淡淡一笑,伸了个身姿无比不雅的懒腰。
大婚的第二天,她和霜儿就被贬到了这个小院,院不大,但很安静,由於比较偏,家丁侍卫们也极少走到这里,紫怡和霜儿种上了很多花,紫怡彷佛已经看到了来年自己在花海中奔跑的样子,在这里,紫怡忽然涌上了一种感觉,是家的感觉。
紫怡没有出过这个小院,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告诉她,她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王妃,这种地位的人,是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的,好在霜儿非常机灵,倒是天天跑出跑进的,不知从哪拿回来一把比较旧的琴,说是要让紫怡弹着解闷,霜儿也知道,这个小姐别的都不行,唯有此样稍还拿得出手吧,其实霜儿还有一点小心思,不说紫怡也知道,想让她用琴声引来那座冰山,但霜儿不想想,撞冰山可是不会有什麽好下场的。
据霜儿很得意的说,她稍微贿赂了一下厨房的大总管,以保证她们每天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呵呵,紫怡夸了她,因为不知道要在这府里待多久,吃不好,日子是不好过的。
霜儿前一个多月无聊时都在八卦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王爷,被他的风度气质所迷倒,十足的花痴样,近来倒是有所收敛,小嘴又嘟嚷着还是易大哥好,又温柔又体贴,最後居然总结出嫁人当嫁易大哥,然後盯着紫怡半天,重重的叹口气,好像为小姐失去的一段金玉良缘不值。
霜儿说的时候,紫怡总是一边绣花一边在听,时不时会给她一个微笑,她也很奇怪,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她没有再肝肠寸断,泪水涟涟,似乎他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来去匆匆,其实只有心底最深处划过的深深悸痛,表明自己确实很在乎那个男人,希望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紫怡也不去想今後的日子,假如那座冰山就这样一直把她扔在这,那她就做一辈子寄生虫好了,白吃白喝,倒也惬意得紧。如若他嫌自己占着这个位子,那紫怡也乐意腾出来,让该坐的人来坐。如果到了那一天,她就带上霜儿,一起去江湖上飘泊,做一个除暴安良的侠女,然後帮霜儿寻一位武功高强的侠士,呵呵,紫怡知道,霜儿是喜欢这样的人的。一想到那样的生活,紫怡就又无限向往起来。
好吧,紫怡承认,她已经有点赖上现在的生活了。
今儿早上起床梳洗时,紫怡猛然发现自己的脸很不给面子的圆了一圈,用手一捏小腰,握到一块赘肉,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把霜儿从院子里吓了进来。
「小姐怎麽了,哪不舒服吗?」
「霜儿,你认真的看着我,我是不是胖了?」紫怡很期盼着霜儿说出怎麽可能呢,我的小姐是最美的这样的话,哪怕只是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谁知道霜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一脸无辜的样子似乎想说,不是她干的。紫怡立马狂晕在床,看来心宽体胖这话没错,不行了,她要立即结束这寄生虫般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虽然也没打算再嫁人,但女人嘛,总要对自己好点,尤其身材还是很重要的。
紫怡的计画是要出去走走,最好能有个地方让自己练练那憋得快发霉了的武功,当然了,能出府那是最完美的。但是她不想去求那个冷酷的家伙,虽然这是他的家。
霜儿为紫怡带来的消息是,白天王爷一般不会在府里,通常在宫里议事,而她们居住的小院位置很偏,相当於後花园,离王爷的寝室和书房很远,如果在附近走上一天,也不会有事。
原来外边是一片竹林啊,真美,现在已是秋天了,天真蓝,不知从哪飞来的一只小鸟,在紫怡耳边吱吱啾啾的叫着,等她伸出手想去摸它时,却欢快的飞走了,紫怡就在这蓝天白云下的绿地里忘情的跑着,笑着,一如在金陵知府的别院里。
紫怡没有练功,因为她穿着紫色的纱裙,这种装束不宜练功,倒宜跳舞,可惜她不会。嫁人後紫怡也没让霜儿给她梳妇人的头,仍保留着女孩儿的清纯,头上盘着的发髻只戴着一支碧绿的玉簪,这是出嫁前娘亲送给她的,朴素而大方,脑後瀑布般的秀发随意披散着。
沿着园子里的一条小路往前走,前面豁然现出一片桃林,紫怡狂奔过去,桃花,是自己最爱的花,它美丽端庄,小巧而纯洁,大片大片的盛开时,绝不比别的花失色。
可惜现在春天早过,紫怡看到的只是一片小树林,林子的尽头,紫怡发现了一个小门,这是通向哪里?回头看看,反正没人,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又何妨,她拿手轻轻搬开了横在门上的横木,打开门伸出头去,门外是一条小巷,紫怡清晰的听到了巷口小贩的叫卖声。
原来这是王府的後门,还没人值守,这个发现让紫怡惊喜连连,以至於回到小院後一整天自己都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