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际,傅天彾脸色又臭又阴郁,当面质问着在大厅擦拭着桌面的徐总管。
「语兰呢?」
徐总管颔首。「二爷。」主子爷脸色极差,暗忖他察觉了?
「未见着。」
「我再问一次,她人上哪去了?」
徐总管支支唔唔。「语兰姑娘…她…不就在…药房?」
「不在房内、也不在药房、任何一处都没看到她的人影。」
他一早梳洗完毕,早膳也还未食,便只身前往她的住处堵她,一进门却未见到人,挂着的披风也不再了。
他想也未想前往她可能待的地方,每一处都寻遍。
人不见了?!不见了!
他双眼徒眯。「说!」
徐总管知道二爷肯定是打破锅砂问到底,没问到他想要的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的招了就是。」
「事情是这样……。」他巍巍道来。
傅天彾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默听。
待片刻。
「真是这样?没骗我?」
「小的岂敢撒谎,小的只是托语兰姑娘的话,她只说暂时不想见到您。」徐总管越讲越小声。
傅天彾叹息。
「她说她想回去临海村几天,要你等到两刻钟後再向我报备?」
「是。」
「嗯。」当真不想见到他吗?
他到底做了什麽事惹得她不开心,整整一日不与他见面也就算了,这麽迫不及待奔回临海村?连同与他知会一声也不愿意吗?
亦或是他碰触她的身子所以她不开心了?
不,不会的,那日在马车上,她明明如痴如醉未推拒他,只不过阻挡他继续进攻。
难不成他的技巧退步?倘若真是如此,那还真伤他的心。
无或踏入大厅,「二爷,马匹已备好。」
他的内心好受伤,胸口有股说不上来的落寞感。
「且慢,二爷,小的早已命人备好私人船篷,就等二爷您过去接回程心小姐和语兰姑娘,毕竟只有两位姑娘,外头人心险恶,身边也无人保护,我担心她俩。」
「很好。」闻言程心,他一怔,又道:「你说程心?她什麽时候来的?又逃出皇宫?」
傅天彾双目望向低着头的无或,无声叹息。
她才回到太皇太后身边不到十日,就不能安份待在皇宫里吗?偏要往山庄里钻,千里滔滔寻他的护卫?
该拿她怎麽办?想来心儿这丫头果真铁了心死缠住无或不放。
该找一天问问无或又是怎想地。
若是郎亦有情,到时他会禀报太皇太后让她下嫁给无或吧。
倘若未存有一丝情意,又怎麽向程心开口呢?
他脑子又是乱糟糟,他没时间烦他两了。
当下得快点追回他的女人。
无或听闻程心又回到山庄,一时间心口起了波动,脸色微变。
「就在一刻锺前,语兰姑娘与她,两人骑着马走了,二爷您此刻追上或许还赶得上她们。」
「退下吧。」
徐总管福福身退出大厅。暗忖,语兰姑娘、程心小姐,莫怪老夫背叛,老夫是担心两个女孩身边没一个护卫保护,身处险恶,此事还是得让二爷知晓,较为妥当。
***
下了马,将马匹交付驿站,主仆两人举步前往港口。
他放远望去寻着她的身影,只见一艘船篷上一抹他熟悉的粉紫身影,身畔还多了个五官白净的书生。
两人靠的如此亲近,还有说有笑,姑娘不时掩嘴讪笑,看上去她精神奕奕。
可当下让他更为不爽,就是她身畔那名白净书生。
那双可恶的桃花眼定住他的女人凝容不放,大剌剌瞧着她,以眼勾引她,两人肩膀还不时轻触,
心湖一股骚动荡然,不可饶恕。
忍无可忍,他不能容许他的女人同其他男人靠近,也不容许她对着其他男人笑。
傅天彾双拳紧紧一握,跨大步迈向那艘船篷。
「嘻,真的吗?那你下次带我去瞧瞧。」
「当然,这没问题。」
正当船尾上两人聊的尽兴,一抹身影遮住了她的影子。
「姐姐,我来了,这位是?」
「回来啦。」冯语兰扬首望着她。
程心居高临下俯瞰那位面容白净的书生。
赵子甯起身看着眼前俏丽活泼小姑娘,猜想她想必是冯姑娘口中所说的程姑娘了,对着她颔首。「姑娘,容在下自我介绍,敝姓…。」
赵子甯惊觉程心姑娘後方一股来势汹汹的杀气,那双厉目正对着他露出寒冽冷傲的怪异杀气,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
第一直觉不妙,来者非善。
程心傻愣愣的望着那名书生的双眸正往她身後瞧,「你怎啦?话说到一半。」
她回眸一瞅,霎那间,手上的大饼掉落在她脚下。
背脊泛凉,程心转向正面,看清来人。
此一时际,傅天彾那张刚毅面容有如阎王般冷冽如霜,两道剑眉深锁,深不可测的双目湛着奇异碎光,抿的紧紧的唇,严肃至极。
声音也颤抖。「天彾哥哥,你怎麽在这阿?」她微微牵动唇角,内心叫苦。
这下悲惨了。
疯了,这节骨眼他怎麽会出现在港口?难道,是大娘走漏风声?亦或是徐伯通风报信的?
天彾?狐疑了下,冯语兰循身抬首,紫眸对上一双深邃厉目,那对眼冒着怒火。
她也吓到,到抽一口凉气,又垂下头,双手紧紧纠结,似是被人抓奸在床心虚不已。
傅天彾语气淡淡。「语兰,站起来。」正巧与他那双鹰眼不对盘。
丝毫察觉不出他的口气平淡的极为深沉。
暴风雨前的平静。
姑娘依旧不抬首看着他,内心早气急败坏,可脸容依旧冷静无表情,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起身。
此际,胸臆涌出怒意、醋意,酸到喉头,满满溢出。
抓住她的手腕的力道一使劲,紧掐着。
「疼,你放开我。」冯语兰搥打着他健壮手臂,他丝毫不受影响。
半拖着冯语兰,另一手也箍住程心的手腕。
程心苦着脸,苦苦哀求。「天彾哥哥你听我解释。」
就这样两名姑娘在港口被拖着走。
「这位大爷,请你放手。」
赵子甯不怕死挡在他前头,欲喝止他粗暴的行径。
「我管我的女人,你插什麽手。」
「呃。」顿时被眼前霸气十足的男子震摄住,哑口无言,怔在原地。
「无或,带着她,一会儿临海村港口见。」
傅天彾抬高程心的手腕一甩,无或双臂敞开,程心尚不及反应下跌入无或的怀抱,稳稳抱住。
「噢!」她撞进男人结实的怀里。
程心摸了摸撞到他结实的胸膛而产生晕眩疼痛的额头。
「还好吗?」无或眉头微蹙,低头关心着她的额头,为她揉揉发红额头。
他家主子爷真粗鲁,好歹程心小姐已经是位落落大方的姑娘了不再是当年那小女孩…。
倏然,无或的手一缩,有如被烫到似的,他在干麻,他关心起她,担心她?还碰了她的额头?
程心偷觑着他,发现他俊逸的脸赭红,他害臊了?
经他这麽柔声关怀,又揉着她的额头。
他那对炯炯深瞳定住她的容脸半晌,顿时慌张垂颈,她露出了少女羞涩的一面。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花样姑娘,偷偷喜欢着无或多年,当然不曾当面道出,背地里偷觑,第一次听到他关心话语,有股小小感动涌上心头。
「还愣着干什麽,快搭上那艘船,我随後到。」
无或听闻主爷一声命令,立即板起冷脸,拉住低着头的程心,头也不回把她带上船篷。
「等,等等,天彾哥哥、语兰姐姐……无或你等等他们呐,船夫大叔先别急着走。」
程心眼睁睁望向那两道身影,船只离岸边越来越远,两道身影愈加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