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上两篇喔喔天上ㄉㄚ骂劳资偶终於快要完结这一季惹握曹!(慢着那第二季咧?!
**此篇章时间点为UL番外〈“歌”的场合〉之後,请配合食用。
***无断转载禁止!
以上,正文开始!
〈ACT13.关机的场合〉
依卡路斯在无边际的黑暗中睁开了空洞的黄水晶大眼。
而就如同之前每个礼拜“它”所经历过却又忘却的一样,依卡路斯在回神的瞬间、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有着浓厚陈年气息的老旧电影院。
原本华美的壁纸因为受潮而浮现点点或黑或青的恶心污垢,边缘更是出现严重的卷屈、露出了灰泥色的内里。
座下的猩红色软垫以及同色系的靠背似乎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而出现破损,内里的棉花也因为受潮而失去弹性,而让坐在上面的人可以直接体验硬梆梆的木头质感,但毕竟现下、坐在这位置上的不过是一尊无生命的瓷制球形关节人偶,所以即使座椅的木质扶手因为虫蛀而有着用力一碰即会碎裂的潜在危险,看似、也算不上是什麽严重的大问题就是。
无声中,挂着大红色布幔舞台上原本空白的屏幕闪现了老旧的黑白无声电影画面,而人偶原本死寂的晶黄大眼却在电影开始的那一刻,闪现了生命的火花。
电影的内容很简单,所以即使没有搭配任何解说字幕也是很好理解的──
开始的画面中,是一片模糊的天空。
似乎因为阳光很刺眼的关系,所以在黑暗闪现了几下後,电影的视角才渐渐清晰起来。
然後是几个黑夜白天快速交错的画面,就像是视角的主人因为虚弱或是其他原因而无法体会到时间无情的流逝。接着、画面突然停住了,一个背光的孩童身影陡地出现,只见他靠近、又远离,然後回头招呼了另一个同伴过来。
电影画面再度出现了跳跃,视角的主人似乎因为两位孩童的照顾而慢慢恢复了健康,看清了世界缤纷的模样。然後镜头突然地拉远了──定格在有着一头灿金发色的热情孩童,围绕着一位黑发有着成熟气质的孩童怀抱一只灰蓝色幼猫开心戏耍的温馨画面。
艾伯……
人偶蠕动着双唇,燃烧着希望火焰的双眼像是在追忆着什麽,但很快的、眼前的画面再度被切唤回一片黑白的世界──
奇怪的白色巨人出现了,无法抵抗的幼猫被无情捕捉,和许多同类一起被关入了一个个狭窄的铁笼中。
小小蓝猫也是试过抵抗的,求生的本能让牠从眼前这些奇怪的巨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但是很快的,在脖颈一阵刺痛过後,蓝猫和牠的许多同类一起无力的倒下,任由那些白色巨人在自己身上扎针切割,然後不断有奇怪的冰冷液体随着可怕的针头注入体内。
好痛!好痛──!
不要过来、停止!
伯、艾伯!
然而面对着巨人压倒性的强大,蓝猫微弱的挣扎根本毫无任何用武之地。
接着,就在这样反覆痛苦的实验过程中,侥幸活下的蓝猫和其他蔫蔫一息的同类再度被装笼,摇摇晃晃地送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危险!
面对着诡异的“浑沌”,动物求生的本能让虚弱的蓝猫不顾一切的暴躁起来!
危险、这里、危险。
不行、会死、我、不想死、
我不要死啊──!
「啊、啊啊啊──!」
彷佛是在呼应电影中灰蓝幼猫的恐惧无助,座椅以上的人偶突然开口发出了无起伏的喊叫,周身也同时缠绕上了许多无名的冷焰,暴烈飞扬的灰蓝色发丝带着宛如要将那恐怖镜头毁灭的张扬,夸张地飞舞在电影院潮湿沉重的空气中。
最後,蓝猫的视界被浑沌吞没陷入、
一片、黑暗。
咖!
奇异的声响打断了电影院内紧绷的氛围。
电影结束了,而人偶──就像是被彻底抽乾了灵魂一般──恢复为了原先死寂的模样。
【苏醒吧,无名的吾子啊。】
【赋予你使命,吾之怒火将要焚烧世界。】
【焚烧。】
【我们要、复仇。】
【复、仇我、们,】
【将以火焰,更新这个、世界。】
【复仇、向世、界。】
咖啷!
「我们、将以火焰,更新这个世界。」
咖啷咖啷、就像是、小石头坠入空井中的
空洞
回音。
咖啷、咖啷。
●
注视着沉眠(或者该说是关机)不醒的依卡路斯良久,艾伯里斯特才缓慢地将视线移回手中整晚未曾翻过一页的书上。
如果说,艾伊查库和利恩的出现是为了补足自己近战能力的不足;那布列依斯和马库斯这两位审判官,就是大小姐为了援护毫无战术美学的疯狂毒菇所唤醒的存在。
但眼下这突如其来的进军速度是怎麽一回事?
根据自己长期跟随依卡路斯所得出来的观察结论:其实这尊黄眼蓝发的小小人偶对於“战斗”这方面,似乎有着下意识的排斥。并非是厌恶或是鄙视等等负面情绪,更正确地来说、依卡路斯给艾伯的感觉,就像是下意识地在逃避着要面对什麽一样。
而改变小小人偶消极态度的最大转捩点,似乎就是被店老板路德强制扣留在黑店的那一次──
就在那之後,以压倒性暴力手段横扫斩影大陆的毒菇‧罗索直接取代了艾伯里斯特的位置,成为团队中的第一战力。
然後无视於笨狗不满的低吼以及利恩璀璨过头的诡异笑容,艾伯毫无异议地接受了依卡路斯新的战力配置,转调为负责搜索区域任务的辅助小队。而让艾伯里斯特唯一庆幸的是、偶尔抽风的大小姐这次居然在第一时间为无脑攻击的毒菇召唤出合适的援护队员,而非像自己当时那样孤立无援,被蝙蝠和凶兔鄙视、追着满区域乱跑的混乱状况。
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吗?
嘴角扬起无温度的讽刺笑容。回想起事後利恩在私底下抓住自己的领子,和笨狗剑拔弩张愤怒模样,艾伯只觉得好笑。
身为一个军人的最好素养就是「服从」──服从上级、服从团队、服从命‧令!──像是个人情绪这种不安定要素,在军队的阶层体制前只是狗屁!
忠心的帝国骑士并不否认在面对依卡路斯决策当下,自己的自信的确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理智告诉艾伯:大小姐的决策并没有错,而自己以及其他英灵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依卡路斯所下达的指示就可以了。
深吸了一口气,男人直接阖上手中未曾翻过一页的战术理论,再次将无温度的视线转回躺在床上的小小人偶身上。
但、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
非理性的直觉告诉艾伯里斯特:这一切变革并没有表面上纯粹的人员调动那麽简单因为──依卡路斯对布列依斯的信赖及看重实在来得太过突然。虽然,其中也不排除是因为布列依斯对於小娃儿过度强势的保护态度所造成的假象,但是,眼下瞬间强化的大量战力以及不断加快的进军速度,都让忠心的帝国骑士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依卡路斯依旧是原来那副空洞呆板的模样。
但包含这栋屋子以及整个空间在内无边际的森林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花园里放养的凶兔红鼠们都在一夕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小人偶手中捧着的、彷佛燃烧着火焰的异色晶体。
虽然小小人偶维持着和过去无异的空洞表情注视着掌中名为碎片的、掌握他们这些英灵恢复记忆关键的神奇道具,但艾伯里斯特从“她”僵硬挺直的背影中,似乎可以嗅到一丝名为“孤寂”的气息。
而当人偶用着近乎虔诚的姿态,仰首珍重地将那些碎片交到那个有着嚣张磨菇造型红发男人的刹那,艾伯几乎可以听到那双无机质黄水晶瞳仁中发出的细碎哀鸣。
那大概是只有和大小姐同时降生在这个星幽界的自己才能感受到的,极为微弱的“不舍”情绪。
就如同艾伊查库那只笨狗对自己情绪等同野兽直觉的敏锐,艾伯里斯特发现自己对於人偶的情绪似乎也有着可称为“第六感”一般的奇妙感应。
不过艾伯并没有打算将这个发现与其他夥伴分享。
无论是於公於私上,这种近乎於心电感应的直觉让艾伯里斯特有着自身是有别於他人的优越满足感。
所以,即使面对的是有着异常护娃欲的银发审问官,艾伯里斯特在扞卫大小姐所有权(?)这方面问题的气势上从未败下阵来,而且──大小姐对自己的偏爱也显而易见不是吗?
每当其他英灵爆发冲突时,小小人偶的第一反应就是往自己怀里钻钻寻找避风港;众英灵中,也只有面瘫的帝国骑士敢直呼大小姐名讳,甚至不分场合地以下犯上狠狠教训大小姐的抽风脑袋……
依卡路斯大小姐……
深深注视着彷佛死去般沉睡着的偶人,艾伯里斯特口中无意识咀嚼着“她”的名字,就如同第一次踏进这个专属自己的房间时一样──已上浆过、打理完美的军装大衣外套正挂在墙上的老位置等待着主人的出击;保养精良的枪枝,完善上蜡过的整洁军靴也都在床头静静等候发落。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躺在床上的人由他换成了依卡路斯大小姐,而穿着轻便衬衫以及黑长裤加绒布拖鞋、由冷面瘫进化成阿宅面瘫的艾伯里斯特则完全没有任何离开房间的打算──至少在小小人偶睁开眼睛之前,他只想好好的思考一些小小的问题,并没有任何从目前的座位上随便移动的想法。
耳边彷佛流过风的轻语。
艾伯里斯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中断了自己的思绪,只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被窝中原本如同死去般沉睡的瓷娃儿。
在周遭空气开始流动的瞬间,似乎也带动了某种东西流进了小小偶人的体内,原本紧闭的双眼出现了小人儿即将苏醒的颤动,硬质的关节也在同时柔软的起伏,彷佛小小偶人开始了新生的呼吸。
艾伯……
总是瘪着的小嘴像是金鱼一般的开合,但艾伯里斯特似从那无声的嗫动听到了小人儿对自己的呼唤。
「依卡路斯……」
喀咭!
忠心骑士耳语般呼唤声像是触动了人偶体内不知名的机关,只见那双紧闭的小眼突地睁开,露出了底下的无机质黄晶双瞳。在几下快速地颤动後,小小人偶才将焦距凝结到了艾伯里斯特隐藏着紧张情绪的冷淡面孔,发出了如幼猫崽子的咕哝声。
「哼呜……」
几乎是在出声的当下,人偶的小手就软软的抬起──带着一点急切的意味──做出了要“抱”的动作。
而看着大小姐这样无意识对自己撒娇的举动,即使面瘫如艾伯里斯特也不免有些动容,放下了前一刻内心原本满满困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人偶自被窝中抱出。
然後就如同以往每一次的老惯例,冷面的男人理所当然地自一旁小桌上拿起放在手枪旁的木梳,一下一下地仔细梳理起怀中人偶因为休息而有些紊乱的灰蓝色头发。
而依卡路斯?
小小人偶维持着依旧呆板无生气的一号表情,无焦距地注视着空气中不知名的一点,像是在思考着极深奥的问题──但对十分理解自家大小姐抽风小脑袋的忠心骑士而言,依卡路斯现在就一整个是在神游,在严重的发呆状态啊!
这实在是叫直到方才还沉浸在严肃氛围的忠心骑士情何以堪啊?
就在艾伯正决定要开口要好好训斥大小姐这三不五时的小小抽风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乎撞破房门的巨响,打断了一人一娃间的安宁气氛。
咚、咚咚咚、碰!
「早安啊~~我的小猫咪~~」
「死毒菇给我收敛你的言行!要是大小姐因此而受到惊吓的话……依卡路斯大小姐!」
无视於房间主人近乎零度以下的冷光视线,嚣张开门的罗索和随後进入的布列依斯同时无视了艾伯里斯特的怒气、俩人突然出手──一个牵制艾伯的动作一个直接长手一抓,默契良好地抢走了面瘫男人前一刻还呵护在怀中的宝贝。
「布列依斯!你们这是在做什麽?」之前不合到极点的俩人居然联手起来对付自己,这是要变天了吗?
「这和你没关系吧死面瘫。那麽,在我们战斗小队出任务的这段期间,就麻烦你们搜索小队好好看‧家‧罗。」平日温柔的银发男子扬起讽刺的假笑,背对着大小姐刻意低声加重了语尾的几个字。
每次对上冷面的艾伯里斯特,布列依斯总是不假辞色表达出自己的敌意,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怕惹了刚起床情绪很敏感(?)的大小姐担心,他协定审问官此刻连个眼神都欠奉!
喀锵!
而就像是在提醒着两位同伴已经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一直立在门外的马库斯缓慢转身,带着沉重金属碰撞声的步伐离开了房内三人的视线之中。
「嘿布列、老马等得不耐烦罗。」抱着依然搞不清楚状况的大小姐,罗索收紧手臂就是一阵乱蹭,蹭得依卡路斯刚梳好的头发又是一阵乱翘。然後不待艾伯发作,罗索就直接抓起人偶一直缩在胸前的小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後,就垂首亲昵地低声在错愕的人偶耳边说了什麽。
「死毒菇把你的脏手从大小姐身上拿开!」这是直接炸毛的银发审问官。
「雷!」这是抄家伙准备攻击却发现宝贝还在变态怀中的冷面眼镜男。
「呜……嗯!」这是听从罗索指示,小手一张乖乖将装着全部家当的小木盒交出的呆呆大小姐。
「嗯嗯很好、就是这个。好了我们走吧,掰罗眼镜前辈。」不理会一旁两个面色凶狠男人凌迟的目光,罗索一指挑开盒盖,直接取出了大小姐珍藏很久的金黄色萃取液纳入怀中转身走人。
看到这里,一向冷静的帝国骑士气得脸色直接黑掉大半。
而在上前欲夺回大小姐的脚步被银发审问官一个横身阻挡同时,艾伯里斯特就气到不顾形象、直接对着一脸冷漠的布列依斯开口就是一阵怒吼。
「慢着罗索!该死的布列依斯你们到底想做什麽?」那可是大小姐一直很宝贝、仅有一瓶的限定礼物,难道这三个狼狈为奸的混帐就不怕惹小人儿难过吗!
「哼……我想我并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艾伯里斯特。」挑眉、冷笑。虽然对於罗索猥琐(?)的诱拐(?!)手法感到相当不齿,但毕竟那家伙目前、暂时算是这个战斗小队的领头人物,所以即使再怎麽不满这颗毒菇表面乱七八糟的言行,但对他强制下达要一口气收集到面瘫眼镜男的碎片这个莫名决策,银发审问官还是发自心底支持的。
而且再说了,能看到死面瘫吃鳖,像个泼妇似骂咧咧的难看样,布列依斯深深觉得等待大小姐开机前那段时间的憋屈全都圆满了。
於是,不顾也不管艾伯里斯特一脸要杀人的狠戾,布列依斯继续扬着虚假的冷笑、缓步退後到门口後,就迅速转身带起一阵红浪滚滚,疾步追上已经某变态毒菇,准备把方才饱受菇菇惊吓(???)的大小姐夺回怀中好声安抚。
而房中,早就被大小姐下达过待命指示的艾伯里斯特,只能一脸阴霾、咬牙看着布列依斯离去的鲜红色背影,连手中木梳因腰折所发出的无力哀鸣……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