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未到结尾即骤然停止,琴键上的手指无力颤抖着,我含泪呆愣的看着右前方,站在那个地方的你也正凝视着我。
这个场景我在梦里遇到了好几千遍,你好好的站在我眼前,就像五年前的那些日子一样。
我听不进身边的声音,听不进倪暖帮我圆场的话语,看不见别人的好奇目光,我眼里只看见你,慢慢的向你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很轻、很慢,我好怕你会消失。
再次消失。
为什麽?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就这麽站在我眼前?
我应该高兴的,因为我的愿望终於实现了,你回来了,你回来我身边了。
你,活着。就在我身前。
我仰着头看你,你低着头看我。长而卷的睫毛清晰可数,我慢慢伸出手,抚上你的脸,而你,微笑的看着我,我清楚看见你眼底的温柔。
还有,那一丝歉疚在你眼底里闪过。
「为什麽?」
因为那丝歉疚,泪,乾了。我放下无法自主颤抖的手,却依然注视着你。
悲伤过後,随即而来的是愤怒。
夏日的夜空,此时正轰隆隆发出闷雷的低吼,远边的云层还不时发出紫光,蝉鸣在这时显得薄弱。
快下大雨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倪暖的声音交杂着旋律持续散布在空中,而我们,依然对望。
默默无语。
连解释也没有吗?连话也不想说吗?但我有好多问题要问呢,例如为什麽离开?为什麽说你死了?为什麽欺骗我?为什麽让我伤心了五年?为什麽现在才要让我面对这个骗局?为什麽要我承受这一切的谎言?
为什麽。我说不出来,问不出来。
疑问句好多,能解答的却不多。
「我……你……」
眼前的这个人,终於肯出声了。
「怎麽?有话说?肯说话了?」
我什麽?你什麽?现在克制不住地愤怒,只是声音还是因为这个谎言无力着。
浅意识下还是不敢相信的吧,但我还是相信了,努力让自己要相信,我不想又回到那五年。没有你的日子。
不过,我还是好生气。
究竟是什麽破理由,让你我浪费了五年时间?
「你在生气……」音到「生气」两字,却因某人的瞪视声音逐渐弱掉。
「这是废话还是你的解释?」我仍然冷冷看着他,看着这张因五年的时间越来越成熟的正太脸,搞不懂当初我怎麽会喜欢上这种人?一个大男人脸长的这麽精致干嘛?想去泰国当人妖吗?
「呃……应该是废话。」某人摸摸鼻子道。
「既然是废话,那就麻烦你不要说了。」
不要说,不要解释,我只要你还好好活着。
害怕你会再消失。
大雨毫不犹豫从天降了下来,浇醒了沉浸在音乐中的人们,大家纷乱避雨,而我和凌祤翔还站在雨中对峙着,他几次想带我去躲雨,却又因我的冷脸不敢轻举妄动。
做错事的人,永远只有乖乖被骂的份。
「不要跟我说你骗了我五年,是因为你得了绝症,现在医好了就回来。」声音还是虚弱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雨的关系,总觉得身体有点沉,手指已不再颤抖却很冰凉。
「我们先躲雨再说,你看你的手都这麽冷了!」
好像有点微怒,但明明是我该生气啊!
「喂!你手摸哪里啊!」挣脱不了紧绕在腰际上的大手,太可恶了!
「你穿这麽少又淋得一身湿,我不把你遮着,难道要让别人欣赏你阿?」凌祤翔低吼着。
「要你管!」我对着他大吼着,可惜雨太大了,把我的声音淹了一半。
在附近躲雨的人都在看着好戏,藉由路灯的光线,我看到倪暖躲在舞台的遮雨棚下看得好不开心,直咧着嘴笑,只差没端着爆米花和可乐看免费的戏,我瞪了她一眼。
该不会只有我被耍了吧?
我奋力推开凌祤翔,然後头也不回的直奔套房,一路上的狂奔,头也跟着狂痛。
就在我正好打开家门的同时,眼前突然一黑,我昏过去了,当时意识还清楚着,可我只能无力的向前倒。
没有预想的疼痛传来,只有突如其来的温暖将我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