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娣拿出手机查看时间,萤幕上显示八点十分。也就是说,她已经待在这里接近两小时了。怎麽说都太久了。难道那个人会十一二点才出现吗?我该不该继续等下去呢?还是该去别的地方等?心中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她左顾右盼想从周围的环境找到下一步的灵感。当然这些动作都是多余的,思考也是多余的。明明知道自己到了午夜十二点肯定还坐在这边。
她为自己固执的个性深深叹了一口气。
「咦?」
然而,发出的叹息声竟然有两种音调?
此处唯一还能发出声音的,只有站在角落的男人。白心娣立刻回头看他。他背靠在柱子上看着对街发呆,叹完气後就这样维持着。因此白心娣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脸的轮廓属於深的类型,头发很短,没有丝毫刘海。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和帆布鞋,街上常见的年轻人打扮。当然,他就是个年轻人。
白心娣直盯着他看,坐着的上半身为了看清楚还往右边逐渐倾斜。突然间,她注意到他目光从对街移到自己身上,她急忙抽回倾斜的身躯。刚才那模样被别人看见,肯定以为自己是怪人吧,白心娣心想。
男生不只目光转移,连整个脑袋都转向白心娣了。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皮箱,接着又看回白心娣脸上。
「你在等人吗?」
男生说话的口气像是随口问问,既没有微笑也没有表情。
白心娣没想到男生会跟她说话,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咦?啊,嗯。」她後来连用了三种状声词回答。
「被放鸽子了吗?」
「不是,我还在等。」白心娣在心里补充道:「我想没有吧。」
男生又移开了目光,转而注意来来往往的车辆,虽然车子不多,但一分钟内总会出现个两三辆。男生关注着每台经过的车子,似乎会看清楚它们颜色,哪个厂牌,轮胎是否换过,有没有贴隔热纸之类的。
从对面看向分别位在公车停靠站两侧的白心娣和男生,会以为是两个在看网球比赛的观众,球(车子)从左边过来,他们的头就跟着由左往右转,很快的球又从另一边被打回来,他们脑袋也就跟着转回来。
白心娣不明白车子有什麽好看的。她觉得这男生应该接着说些什麽吧。被放鸽子了吗?这句话不像是对话的结尾句啊!他甚至连点头回应白心娣的回答都没有。
白心娣乾脆主动开口:「你也在等人吧?」
「算是吧。」
白心娣心里想,这男生不知道讲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有礼貌吗?才刚如此想到,男生就转头看着她,接着问:「你怎麽知道?」
「这个……」
「因为我在这里站很久了吗?」
男生一面说着一面在白心娣旁边坐下来,中间距离两个人的宽度。
「对啊。」白心娣说。
「而且两台路线的车都来过了,也没看到我上车,是吧?」男生搔了搔头说着。
白心娣其实没注意他没上车的事情,事实上,她连他站在这附近很久了都没发现,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聪明啊!」句子很激动,但男生说这句话时一点都没有兴奋的感觉,只有一点淡淡的微笑。他接着说:「等不到人,为什麽不乾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