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小沁便不再和我们有所交谈,纵使身处在同间教室同个班级,往後还有一年多的相处时间却仍闭我们而远之,就像刻意切断所有联系,不再传简讯不再通电话,就连社群网站上的好友名单也被删除了,反而一下课便常常和那组花痴人马有说有笑。
真的就如同她所说的,剩余的,迟早都该舍弃。
李伟杰则依然和夏彦、阿谦和雨轩保持着以往的友好关系,然而我们之间却无法回到从前那般快乐,尽管没有人说出口但彼此都十分明白,隐藏在我们之间那些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哀愁正慢慢扩散,嵌和进空气中每个分子。
於是每个角落都充满着李伟杰。
我很努力地想忘记那份曾经的悸动,然而越是拚命地不去记起内心越是难受,偶尔是剧烈的疼痛偶尔是隐约的刺痛,敲打着我的心弦。
很多时候并非不愿意选择遗忘,而是根本无法忘怀。
「你这阵子愁眉苦脸的,难道是因为我吗?」瞥见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我,阿谦随手拉了张椅子便在我身旁坐下,似笑非笑地问道。
「也不全然是因为你。」坐起身我侃侃而谈,扫视着四周,教室里包含我们只剩下七位同学,雨轩和夏彦也不在,其他人则是聚集在走廊上不知道是在嬉闹些什麽,「很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需要冷静一下。」
「那之中包含着我吗?」
「不要明知故问。」
「就算知道问题本身是出自於自己,却还是选择去提问,只是单纯想从对方口中听见自己的期待罢了,没办法啊!人就是这种充满矛盾的生物。」
「不要擅自把我和你贴上相同的标签。」我略为嫌弃地说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阿谦愉快地勾起嘴角的笑容,「你也是个极度矛盾的物种啊!」
「蛤?为什麽?」
「喜欢的对象有了心上人,却依旧放不下那颗喜欢他的心,想着要祝福对方眼泪却停不住,这难道不矛盾吗?」
我叹了一口气,他说的全是事实无从反驳,「照你这麽说,你不也和我一样吗?明明很清楚喜欢着那个人只会带来伤痛却依然奔向她身边?」
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没错,我是啊!」阿谦爽快地承认,语气十分雀跃,「所以说我们更应该要在一起啊!」
「为什麽?」
他坚定地望着我,不压抑眼神中流露的情感望着我,「物以类聚,听过吧?拥有相同伤口的人,比较容易替彼此疗伤,痊癒的机率也比较大。」
撇过头我看着走廊外沸沸扬扬的群众,试图转移话题转移注意力,「他、他们到底在吵什麽啊?真热闹。」
「韩安琴。」
「干嘛啦?不要一直叫我。」我战战兢兢地回应,敛下眼不对上他的双眼。
「关於我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我想好了……吗?
阿谦是个很温柔的人,这点是无可否认的,但是他的温柔是我想要的吗?还是我只是把对於李伟杰的想念加诸在他身上?但他们始终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就算透露出的氛围相同却远远不及另一人的炙热。
很多时候人是心甘情愿受伤的,或许从喜欢上我的那一刻开始阿谦便做了万全的准备,既然他都这麽毅然决然地跨步了,那我,究竟还有什麽理由踌躇不前?
我已经决定,要往前走了。
「关於答案,我已经想好了。」
「那,可以告诉我了吗?」
「恩……我的决定是……」
突如其来地尖叫贯穿我的耳膜,下意识往走廊看去,众人的吆喝声依然盘旋着,虽然有些遥远虽然有些模糊,但那人影我却能清晰辨识。
我看见李伟杰温柔地将嘴唇覆盖上小沁的额际,两人脸上露出幸福且满足的浅笑。
我的世界在刹那间停止了转动,应该别开眼的,过了很久之後我这麽想着,但那时的自己脑中却是空白的一片,听不见任何的喧嚣。
彷佛被阻隔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