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那,你想我嗎 — 1.4

高一是相对轻松的一年了,她们暂时不愁公开考,只管交个作业就好。学年中的时候闹过件这样的事……

「梁颖佳,手机拿来。」

数学课,人称秃头的江老师忽然从连珠炮的英文转回中文,中断了课堂。

梁颖佳是个出了名的丙班英雄,运动会她包起来所有跑步的亚军,考试成绩全级里属於中上的,有这麽一个同学在班上就像洗冤般重整班名。她不是都乖乖的吗?怎麽突然在上课时玩手机呢?更令人惊讶的事,是她还真的拿着一台开着的手机给秃头;秃头按开手机,把传讯内容读出。

「江老的秃头什麽时候可以长回些头发啊?」

「大概不会了,她那麽老了,退休後就没人看她了啊!」

秃头念着就火,把对话栏中的另一个同学「韦家灵」叫起来;只是班上没有人叫韦家灵,却有个叫凌嘉唯的同学。因为找不着人,秃头恼羞成怒的就把全班都罚了;罚她们每天功课多三倍。其实在那个情况而言秃头已经很友善了,没把她们交给训导处。

课後就是午休,吕蕴跟梁颖佳说起这起事,说着就觉得好笑……

「老江真的很笨,竟然想不到是嘉唯!也是的,我们都把大家的名字改了再存起。」

「阿蕴很聪明,整个名字都改了就猜不到了。不过真的,下次上课传讯息要记得别那麽明显啊。」

听她们这麽说,魏同学弹出了那麽一句:

「有什麽不可以下课当面说的?偏要上课传!」

她们理所当然地,异口同声地说「上课无聊啊!」

高中时期就是这样的,无忧无愁,有什麽事吗?一下就完事了。

在魏良清心里不把她们转介去训导处的就是好老师,何况她是无辜的。认真地说魏良清——一朵奇葩。她有许多别人听着无解的习惯与癖好;譬如写手稿不打进电脑,譬如上学不带手机,譬如每天都看至少一本书……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现在好写字的人越来越少了,而不论住多近的同学也携带手机回来解闷,至於看书,她们修文学的始终不多,关於看书,不少都是看教科书和讲义,她看的是一些有的没的的小说。

许多时候是怎麽定义奇葩的呢?是从他们的与别不同去定义的,也许对他们而言那些特点并没有多特别,因为他们相信仍能寻找同类。

高一那年很快就过了,为了迎接高二的密集操练,魏良清拉着吕蕴、吕蕴再拉着梁颖佳、梁颖佳再拉上「韦家灵」一行人去补习班,整个暑假她们都面对着彼此。吕蕴话很多的,那次她第一天补习见到一个长得不错的同学,就一直在魏良清耳边讲「不晓得他有没有女朋友」「不晓得他哪所学校呢……」烦得连梁同学都想抽她一顿;幸好她是个懂得适时住嘴的好女孩。

吕蕴住嘴了,却把言语化为行动,在那之前每节补习她都是坐魏同学隔壁的,那天很刻意地坐到了那个男同学隔壁。一般而言都不会在上课的时候聊天,那些补习班的老师都是争分夺秒地传授那些取分秘诀,那些同学都低着头奋笔疾书着;只是吕蕴抄笔记抄得特别慢……

「同学……那个老师讲什麽了?」

「她说先宏观全文在逐段分析」

「谢谢。」

没过五分钟,她又问那位同学,坐在她後面的魏同学看着就觉得汗颜……这也太太太明显了,不过吕蕴是真的不会才问,看似没有那麽司马昭。至於那个後来啊,两人就真的熟了.

「他原来叫许文善,大我们一年的,修商科与会计。还有就是啊……他没交过女朋友!」

「小姐你醒醒吧,你比他大但比他笨,你觉得他会喜欢你吗?」

韦小妹也来参一脚:「他哪间学校的?」

吕蕴眼珠一转,悄悄说出一所一等男女校的名字,那间学校每年有多少人挣学位啊!这样说的话许同学是个蛮厉害的人嘛!始料不及的大概是,他们後来竟然进同所大学了。

除了补习班吕蕴和许文善也有再约除了讨论考卷什麽的,当时吕同学只顾专注地端望许同学的侧脸,读书的内容也许只会了百分之一;可是许同学是个日理万机的人,没那麽多时间和她耗,所以後来受氛围影响吕蕴也乖乖地读她的书。

有一天啊,梁颖佳很不巧地在自修室遇到他们,三人就打了个招呼,然後做自个儿的事了。此时梁同学心生歹年,她抓起手机就拍他们的背影,画面美得啊……学生的真实写照。梁颖佳把照片传了给魏良清,身为文字创作者的她果然写了个故事出来:《如果可以,你要重来吗》

本来以为会是个爱情故事,怎料是个侧面反映如今学生境况的精品散文,她把文章发上网络上後换来一堆呛骂她的人:有病吗?图是这麽用的吗?俊男美女的本该是个青春爱情故事……

网友们连珠炮的骂着,她还一本正经地一一回覆:没事,这是作业,图是乱配的啦,谁叫这个程式不可以只放文字呢?

她这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关於创作,她很明白需要的不是对口味,而是独一无二。

回学校後那几个女生在问的是:吕蕴有发现吗?

吕蕴早就知道了,她看了文章也抱怨怎麽不写爱情故事;另一边的许文善其实也知道,之前他就有在追踪良清的版页,他倒是万分感谢配的事学生事儿,而非爱情。也对嘛,他俩还不是真的情侣,只是一则闹闻的布景罢了。

当魏良清看到旧同学放的亲密照,她心底是不爽的,常自问「我哪儿不够好吗?还是算了,跟小说角色谈感情也比跟真实的人谈来的好。」她本来是不写小说的,小说要求巨细靡遗,而她粗枝大叶,但是光看小说满足不了她虚空的心。记得有一段是这麽写的:

「秋风飒飒,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害怕人群,於是抬头仰望蓝天……」

是的,她虚构不了多少内容,於是先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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