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困境
爱管闲事的张乔梅陪着洛枫宁骑着小绵羊走了,他不敢跟导演说,要是听到他去外面找人,估计人还没出去皮肉就被陆导扒了,一个走丢另个又要惹是生非。
「我一个人去找就好,你不用跟。」路灯比想像中设得要少,光线一明一暗地稍微一不注意骑车骑偏了,弯道的地方还直直前进,差点儿跌落山谷。
就算有远光灯,崎岖的山路仍不好骑。
「我不放心你这笨蛋啊,再说没听过一个张乔梅顶过十个洛枫宁吗?你有军师在,别怕!」说完坐在後头的张乔梅靠在他後背,环住他的腰。
要不是急着找人,洛枫宁早轰张乔梅下车了。
洛枫宁延着下山的路走,一方面没勇气,另一方面是他的直觉。
张乔梅来也是好的,夜晚山里的夜行动物开轰趴,几只窜过马路,要不是张乔梅提醒,破烂的小绵羊禁不起大型动物的撞击,人没找成,代步工具先飞了。
「我有点好奇,在後台时姜劭把你当嫌疑犯,也没待你多好,干嘛冒险来当英雄啊?」也许受不了夜晚的安静,张乔梅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他耳旁轻声。
洛枫宁专心骑车,敷衍回应:「念在朋友一场吧,总不能见死不救。」
「换作我是你,我恨姜劭都来不及还救他啊?洛枫宁你还真是大圣人。」张乔梅话痨继续感叹:「我陪着小曦六年了,圈子里的肮脏看得多也就坦然了,觉得这是社会的真实面,慈善啥的不过是塑造良好外在形象,都是虚伪。」
「认识你之後,我想对你说,你是个好人。」洛枫宁从後照镜看到她甜甜的笑容。
「那我也跟你说,做好人的永远最吃亏。」洛枫宁直言。
下山的路不好走,九弯十八拐的,好不容易看到点灯火,洛枫宁记得上山时有几栋住宅,集中在山腰处。彷佛沙漠中看到一片绿洲,洛枫宁加速驶向前,在一家杂货店前停车
杂货店已经拉下铁门了,可是招牌还闪着微弱的亮光,洛枫宁下车後对着里头喊:「有人在吗?不好意思问个事。」连续喊了几声,里头仍然静悄悄。
「啊?是这家店啊。」只见张乔梅若有所思地上下看着房子。
「你知道?」
「嗯,我们拍戏时道具组忘了啥就到这买东西,听说老板患有严重重听,你这声音太小啦,看我的。」张乔梅推开他,深吸一口气,洛枫宁机警地摀耳。
「杂货店老板有事找您,听到请出来!」这喊叫惊动少数居民,本来只有几盏灯点着,因为张乔梅的河东狮吼,灯火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结果有反应的不是杂货店老板,而是周围本在睡梦中被吵醒的居民。
太丢脸了,比被误会是男优还让人颜面扫地!洛枫宁起了一头撞晕了事的想法。
有些居民以为半夜狼来了,还带着棍子出来,一看是两个年轻人,较年长的气不过用方言喊了几句听不懂的脏话,再说:「没听过放羊的孩子讨三顿打吗?!」
「老伯,没听过啊。」瞬间看到老伯脸上精采的颜色变换,张乔梅吐吐舌头,解释:「哎呀别误会,我们只是来问人的,不好意思惊扰你们了。」
「半夜找人?瞎子没看时间是吧?」老伯讲话刻薄,所幸张乔梅脸皮够厚,能好言好语、和和气气的。最後双方僵持十分钟老伯终於愿意听了。
「九点多时的确有个青年过来买东西,好像买啥……」旁边的人给了提醒,「啊对,买蜡烛,好像是订好的数量满多的哦,嗯,貌似他开着跑车吧,还是啥……总之一看就价值不菲。後来就往山上开走了,我们可没绑架他啊。」
听完老伯的话,洛枫宁道完谢立刻转身继续找人,张乔梅在短短的十分钟里跟这里的人混熟了,还舍不得走呢。
不理她,谁知道耽误一分钟对姜劭来说是生与死的间隔线呢。
「喂喂喂,等我一下嘛。」张乔梅跟上,赶紧戴好安全帽,坐在後座,「洛枫宁你好危险哦,姜劭买蜡烛耶,我靠重口味……啧啧啧,人家要折磨你你却为他着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她把手覆盖在前头的人的额头。
「滚!」洛枫宁往回骑,现在的他脾气相当暴躁。
上山和下山又是不同感觉,下山时抱着忐忑的心情,而上山时知道了姜劭大约在哪後,是既慌又难过的,为什麽伤心?大概是不想看到那人凄惨的样子。
如果姜劭回到小木屋了,一定有人会通知,洛枫宁想着腰侧那冰冷的机子,一下震动都没有。
骑了多久没在想,忽然洛枫宁停车了,张乔梅左看看右看看,问:「怎麽了?」
「下来时看不到,但你看,上来时能清楚看到有条分岔路,我们住的地方是左边那条,右边那条比较黑的,看到了吗?」
张乔梅晃晃脑袋,眯着眼盯了好久,惊呼出声,「真的耶,可是好黑啊根本看不到东西,咦……洛枫宁,你别骑进去啊喂喂!」
说右边那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真是名副其实。
左右两条路中间是两三排树隔开,右边那条左右边都被树林覆盖,遮住了月光,唯一的光线透不进来,又没设路灯,柏油路大概几年没动了,骑个车都像在坐碰碰车,吓得张乔梅紧紧搂住洛枫宁的腰,後者有反胃的感觉。
「别……别再进去了,好黑啊根本看不见!」张乔梅真怕了,她不管恐怖片还是鬼片都敢张大眼睛看到结尾,但亲身体验是不同的,拿生命开玩笑,她不要!
「你冷静点,有车头灯呢,勉强看得到前面的路。」洛枫宁怀疑自己吃了定心丸,他只担心姜劭的安危,至於处在黑夜里的恐惧,完完全全没有。
这条路愈来愈窄,洛枫宁感觉得出,一个不小心,前轮绊到个大石头。
「啊!!!」张乔梅尖叫,连同洛枫宁和小绵羊一同往右摔,不知道右边是什麽,只感觉得出身子不断滚落,咚咚咚撞到石头也不奇怪。
没错,他们跌落了山谷。
掉落得有多深谁晓得,沿途尖锐的石子好像割破了身体不少地方,头部惨遭岩石撞击,恐怕凶多吉少。在跌下来的时候,他浅意识抱住了身後的张乔梅。
“砰!”好像被啥绊住了,没有再往下掉,随後他感觉到张乔梅尝试着从他的怀抱里爬起来。
「枫,枫宁,你怎麽样了,太黑了我看不到东西,你……你头上湿湿的,不……不要……不要跟我说是血。」张乔梅颤抖的手摸着他的头,每碰一下,灵魂一点一点被剥夺,可以的话,他不想那麽年轻就体会逐渐死亡的感受。
好像下雨了,脸颊上不断遭受雨水无情地打击,嚐了一下还是咸的。洛枫宁该庆幸自己还有味觉。
「你不要走啊……你不是来找姜劭的吗?怎可以没找到人就先走?」
「枫宁你说说话啊……」张乔梅仍不断哭喊。
在昏倒前,洛枫宁出现了死亡前小说常写的情况,比如想到以前的亲人,曾经开心的事,爱人、朋友,耳朵还不断出现幻听,貌似是姜劭的声音。
「洛枫宁,你……」
「啊!姜劭你也在吗?太好了,快帮帮枫宁,他……他……」张乔梅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泪如雨下,眼泪溃堤。
好希望这是一场梦。
「肖年仔!还有刚刚那泼辣的小姐,你们在下面吗?」上面传来老伯的大喊。
之後怎麽了,对他来说,知道姜劭在身边,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