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月見似妳,溫柔如他 — 章之四 暗戀這回事 (1)

暗恋的人,像在走一座神秘的桥,永远也不晓得会通到哪里。

如果,那个人能在彼端温柔地等着我,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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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一个人的心可以这麽坚强。我不是拒绝他了吗?我不是……狠狠地推开他了吗?

就在此刻,我望住眼前这个男孩。悠然的笑容挂在他脸上,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打击的样子。

玛姬请他进来,上扬的嘴角显露她的好心情。薛初凡当然接受了,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等等,有件事我想不透。

他到底是怎麽找到我家的?

薛初凡注意到我的视线,转头一笑:「你家好大喔。」

原来他还知道这里是我家?一点都不想检讨这麽冒失地出现的自己吗?

「你怎麽会来?」其实我想问的是,他怎麽会知道我家在哪里。

「问了一下班代你家住址,放心,没有跟踪。」他信誓旦旦。

有差吗?而且,班代这麽做没问题吗?

「你到底为什麽要来?」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望着他,目光炯炯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那……」话到嘴边,不知道该说什麽的我再次沉默。

丝毫不在意我尴尬的窘境,他细细品味玛姬替他泡好的茶,沉静的侧脸看不出情绪,只有一双墨黑的瞳孔透出阵阵流光,温柔地蜿蜒。

应该要说些什麽才对吧?

面对这个温暖的人,我应该要试着做什麽吧!

「薛初凡,我觉得你是个很耀眼的人。」

为什麽要这样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依然固执地盯着桌面,任由薛初凡朝我投以好奇的目光。

「你温柔开朗,长得也蛮帅的,有很多女生喜欢你,绕着你转的朋友也不少。所以,你突然接近像我这种被排挤的人,我才会觉得很奇怪。而且,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是要怎麽好好相处?」

他听了,张嘴想说话,但我制止他,继续把话说完:

「你说你想帮我解开误会对吧?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不认为那有用,因为人际关系也不是两三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过,看见你还是那麽开朗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虽然我的人生还没有多大变化,但如果再努力一点,真的照你所说的去做的话,或许……」

或许我能从他身上获得一点点勇气吧。

话还没说完,我却沉默了。接下来我该说什麽?其实,我根本还没想好接下来的生活要怎麽过,也不知道要怎麽改变一切。

可是,玛姬劝我要温柔地对待自己。

而薛初凡这个人,就算被我狠狠推开,也还是不顾一切地(用变态方法)回到我眼前了。他想帮我,不是吗?

我很确定,我不想被排挤。所以,我势必不能继续亏待自己……

「月见。」他忽然出声。

「嗯?」

他望着我,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我才不认为你和我不能好好相处。应该说,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像我就不会喂路边的小猫,也不会帮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送什麽情书,更不会隐忍那些对自己不好、还误会自己的人。」

薛初凡的语调轻柔,温和的字句在心里缓缓沉浮,是荡漾的悸动:

「月见,我觉得你很温柔。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也被很多恶意包围,但即使如此,你还是做了很多善良的事啊。你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不理解你,就不去理解这个世界。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人。」

「在我心中,人没有什麽层级之分,也没有这类的人就不能跟那类的人相处的规定,我在乎的,就只是我喜不喜欢眼前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而已。」

他的目光很深,比起以往多了一些慎重。我知道,他是很认真地在说这段话。

「……我给你的感觉是什麽?」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好像没有什麽应不应该的事。真神奇啊,他就是那种不被世俗拘束的人。

为什麽呢?明明我之前还那麽想抗拒他,可是现在……

「你说得很对,我的确对你一点也不了解。」他笑,「不过,不管你是怎麽样的人,至少我看到的、遇到的唐月见,展现的都是吸引我的那一面。」

「唔……」

他知道我的脸变红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让我想不顾一切地去喜欢你的那种感觉。」他温柔接话。

他说喜欢我了,我应该要抗拒的,但为什麽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

「然後啊,从今以後,你就别再躲我了好吗?」

「我……」我别开目光,不想正面回答他。「我们从今以後可以当朋友。」

我不说他是个好人,应该就不算发卡吧?是吧?

我瞄他一眼,他呵呵笑,好像也不难过。「对了,你跟那个暗恋的男生怎麽样了?」

「你想干嘛?」我莫名警戒。

薛初凡审视我的反应,「噗」地笑了:「这麽紧张做什麽?我又没要对他怎样,我才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喔,抱歉,我也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

「所以,告诉我那家伙平时会在哪里落单吧。」他眼神一凛。

「靠!所以你明明就是那种人嘛!」

看我不小心骂脏话,他也没说什麽,就只是一直笑。

盯着他嬉笑的脸,我闷声说:「我和那男生之间什麽也没有。跟你说过了,就只是同学。」

「喔……」薛初凡若有所思。

他到底想做什麽?我是喜欢郑豫凯,但他也有女友了,根本就不用特别忌讳他吧。

「我在想啊,要是我跟你同班,你搞不好就不会喜欢他了。」

「啊?为什麽?」

「因为,我会对你更好啊。那家伙虽然不讨厌你,但有很认真地为你平反过什麽吗?」

「是没有啦!但,我、我又不是因为他对我好,才喜欢他的……」

等等,真的不是吗?仔细想想,不管是什麽原因,好像都是从他替我解围後才开始的。

他看我还在思考,就说:「不过,我後来想想,要是我先认识你,搞不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什麽意思?」

「要是我早就跟你同班,或许就不会觉得你特别,也不会对你有感觉了。缘分是很奇妙的,它让我遇见了你,也让我从每件事情看见不一样的你。虽然我们不同班,难免和你有距离,但也正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才让我想拼命地靠近你啊!」

听了,我嘴角一弯,没辙地笑出声音。

该说他乐观呢?还是天真?不管怎样,都是我缺乏的特质吧。

「反正,我现在根本不在乎是谁先认识你啦。」

「那你到底在乎什麽啊?」我问。

「我只在乎,今後是谁陪在你身边。」

「咦?」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来,悠然地望着我。他的目光很叛逆,像是根本不管我心里住着谁。

我愣愣地看他,一不小心就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为什麽会喜欢我啊……」

听了,他笑得更深,「我不知道啊。」

啊?也思考一下吧!这是什麽敷衍的回答啊,没礼貌!

八成看出我的不爽,他一下子就窜到我身边。他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吐一句。

「那你知道吗?」

「唔?」

「你知道吗?你喜欢那家伙的原因。」

「我……」的确,没办法用两三句话就说明。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也没有具体的脉络可循。

可是,我很清楚自己喜欢他。

他望着我,知道我也懂了,就拍拍我的头。那一刻,我觉得他还真是狡猾。

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不就没办法说服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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