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英国?後天?」
上官集团三十楼办公室,罗以薰正在替上官怀恩张罗着午餐,待她一听见他的话便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後的他。
「嗯。」他低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罗以薰蹙起柳眉,「怎麽这麽突然?」
她和红小恩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有关於他的事情她几乎是了若指掌,但是唯独他父亲那边的事情,她几乎没听他提起过,然而今天,他突然跟她说要回英国,让她的心底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桌上的汤正不断冒着白烟,让她的视线有一度被这股白烟给遮住,像层薄纱一般把上官怀恩的身影变得朦胧。
虽然这不是红小恩第一次出国,可是她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这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思及此,她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像往常一样问道,「那你要去多久才回来?」
静默了半晌,没听见他的回应,她才正要开口询问时,一道黑影闪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她,整个人就被拥入再也熟悉不过的怀抱中。
「怎麽了?」在他怀里的罗以薰问着,回应她的只有他越来越紧的怀抱和他深吸了口气的声音。
上官怀恩大手将她紧紧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就像平常一样抱着她,就像平常一样……
「小恩你怎麽了?怎麽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发生什麽事了吗?」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让她心底的怪异感逐渐加深,想要从他怀里探出头却被他紧紧压入胸膛无法动弹。
「红小恩你抱太紧了!我快窒息了啦!」罗以薰抱怨似的拍打他的背。到底是怎麽了?
「抱歉。」闻言,他赶紧放轻力道,但还是将她搂在怀里。
「怎麽了?」感觉到他松手,她急忙抬头,却望见他有些紧绷的下颚。
上官怀恩垂首对上她充满疑惑又担忧的眼神,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她。
望着他稍显严肃的神情,她小心翼翼的问着,「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小恩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麽严肃的表情,这让她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望着她,上官怀恩依然不语,他在思考该怎麽向她说比较好?
同时,也再回想着昨晚与父亲的对话—
『回去接管家族企业?怎麽这麽突然?』
『我也是前阵子回英国才得知的。』
『英国那里不是有堂弟?我若是去英国的话,台湾这里怎麽办?』
『台湾这里……爷爷自有安排你别担心。』
『要我接管是可以,但我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英国吧?你跟妈都在这。』
『我和你妈会跟你一起过去。』
『什麽意思?』
『小恩你……要做好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的心理准备。』
「小恩?红小恩?」
「嗯?」思绪被这几声叫唤拉回,他回过神望着罗以薰,「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我才要问你怎麽了?从刚才叫你都没反应,到底是怎麽了?你这样发呆,让我很担心欸!」她皱眉,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以示抗议,这种不安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也让她感到害怕。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上官怀恩连忙低声哄她,露出一贯的笑容。
「真的吗?」见他露出往常的笑容,内心的担忧还是没有减少。
「真的。」他点头,顺势亲啄了下她的脸颊。
她仍不太相信的盯着他,想要瞧出个破绽,但她知道若是他不想说,不管她怎麽逼问,他也不会说的,她也只能相信他,真的如他所言的那样。
§ § §
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黎梓菲站在操场中央,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她是不怎麽在意会晒黑或是流汗什麽的,反正到了冬天,她晒黑的皮肤又会自己白回来。
只是,她还是不得不小小的抱怨一下,在这正中午烈日当头下上体育课,是想要热死谁?若是上游泳课那她还不会多说什麽,但竟然是上篮球课!?这谁还想要上啊?她转头看向班上的女同学,一字排开坐在阴凉的地方聊天打屁,打算就这样聊天聊到下课,老师也不太会硬性要求学生要下去运动,他只要负责上课学生人数有到齐就好。
反正歇着也是歇着,以往的这个时候她都早已翻墙出去溜达,可能去买杯饮料吃支冰之类的,但自从导师换成文曜晨之後,她几乎连想要翘课的机会都没有,因为—
她转过头,便看见文曜晨双手环胸的站在不远处正对着她露出微笑,这样紧迫盯人的视线是要让她怎麽翘课啊……
真讨厌!她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之後,便走向篮球场,打算和班上男生一起打球。
才刚走进篮球场,班上男同学们一见到她便急忙向她招手吆喝,「梨子!你来的正好,我们这里缺人,你要不要一起来打?」
「可以啊。」她缓步走到场中央,发现场上除了她们班的同学之外还有别班的,看来是要跟别班的一起打。
「女生?你们班没别的男生吗?不要到时候自己不小心跌倒受伤,还怪我们犯规喔。」
这熟悉的声音和一串充满讽刺的话语,令她有些不爽的往声音的来源一看—
是他!?
「哦?是你啊。」白圣华看见是她,有些意外的挑眉,随後露出笑容。
没想到他们两班的体育课是在同一节啊……这样之後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将她抓住!他绝对不会再让她逃跑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打吧。」黎梓菲连理都不想理的直接转身。
对於她的反应,白圣华没多说什麽,只是转过头对着他的同学笑道,「有女生的话,就『尽量』别打太凶,要多让点,免得被别人说我们不公平欺负人家。」
他身後的同学听见不是噗哧一笑就是一副不屑的表情,黎梓菲和班上男同学见状不但没有表现出不满,还一派轻松的运着球练习投篮姿势,丝毫不把他们说的话当成一回事。
「我暑假都没什麽在打球,待会失误的话,麻烦包容一下。」黎梓菲一边踢踢腿甩甩手,一边跟班上男同学说着。
「少来了你!又不是第一天一起打球,还说什麽失误,跟你一起打球到现在都还没看过你失手咧!」其中一名男同学露出一副你少臭美的表情,其余的人也跟着附和。
等大夥都热身结束,比赛便在抛球之後开始,班上的男同学一开始抢到球便直接传给另一名同学,而接到球之後他马上运球准备来个上篮得分,却被对方同学阻挡,他改以背对的方式运球想要突破防御,正当他还在思考要怎麽突破时,眼角突然有抹不显眼的身影闪过,他嘴角扬起,做出一个假动作诱使对方抬起身子,下一秒,他将球迅速传给早已站在三分外线,没人防守的黎梓菲。
而黎梓菲一接到球,二话不说就直接瞄准篮框将球投了出去,彷佛像是慢动作一般,大夥望着投出去的篮球,在空中画成一道抛物线,直到—
唰!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响起,篮球顺着蓝网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後滚到场边。
黎梓菲见到自己投进,满意地笑了下,「好险没有说太生疏。」
她得意的望向白圣华,对他扬唇一笑,「三比零。」看见他臭着一张脸,心情真是大好啊!
白圣华接收到她对自己投来的得意笑容,心底感到愤怒,但最後,他却笑了,让黎梓菲见了不禁提高警觉,她隐约觉得他笑容的背後肯定是在盘算什麽?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之後只要她一拿到球,他就马上凑近,甚至做了一些小动作,想要架她拐子,有几次不小心让他得逞,她只能忍痛将球传给其他人,而他则是露出得逞的笑容。
「卑鄙小人!」黎梓菲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嘿,别把我说得这麽难听好吗?我可是很公平的,没有把你当作是女生,一视同仁呢。」白圣华双手一摊,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怎麽样?因为抢不到球,所以就只能耍这些小动作?」黎梓菲冷哼了声,「哼,果然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信不信你再说一次,我就让你进医院?」白圣华恶狠的说着,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弱者。
「loser。」黎梓菲无视他的威胁,故意靠在他耳边冷讽。
「这是你自找的。」话完他转身,将黎梓菲挡在身後,不让她班上的同学传球给她,还趁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故意伸脚绊倒她。
「啊……」她感觉到自己踩空,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後倒,谁知挡在她前面的白圣华竟然也跟着往後倒!?
该死!她根本就没办法闪开,他是故意要压在她身上的!
碰!
场内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令场内的人纷纷停下动作,随即有人立马上前搀扶倒地的两人。
「啊,同学抱歉!我刚一时脚滑来不及站稳,你有没有怎样?」白圣华故作担心的表情,友好的伸出手想要扶起被他压在地上的黎梓菲。
该死!很痛!真的很痛!白圣华的身高好歹也有一百八,体重一定也有超过六七十,被他这麽一压,她觉得她的骨头都要散了!
「你……不要碰我!」她想要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却不小心扯到痛楚,她觉得胸口有点痛,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她低头先是看见自己洁白的制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然後感受到有液体不断从鼻子里流出来,她抬手一抹,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痛……」从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站起来,最後,眼前一黑,闭眼晕了过去。